此外,她方才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沈煌此前没有接触过修行这门真典的人,虽然猜到了自己选择观想中心黑洞会很强。
但怎么强,却没个概念。
可刚刚,面对着对方那一丝法力,却能清晰感觉到差距。
不是对方太强,而是他太强了!
不过,这种事情,也很难遮掩。
等他修炼出了法力,动手之时,估计更加明显。
哪怕想要扮猪吃虎,但没点技巧手段,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。
沈煌再是看了一眼面前的殷月疏,凑巧,对方也正好看了过来。
这一短暂对视,双方都无任何神情变化,但好像都确定了什么。
此刻,殷空天将桌面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资源收起后,再是开口,笑容更甚:“月疏侄女,既然仙盟那边的资源分配由你暂代,那不知仙朝这边的军功点......”
“也是我来分配。”殷月疏自然明白殷空天的意思,轻声道,“听闻十四叔前段时间围剿了一处魔门恶徒的聚集之地?”
“哈哈哈,侥幸,侥幸。”殷空天显得有些神清气爽,“那处聚集之地,其实是靠着沈师弟才能找到的,按照惯例,我之军功分给沈师弟二成,此外,沈师弟同样击杀二人,一位三层,一位四层,灵物都在,总计二十六点贡
献,尸骸都在我这。”
虽然此事已经听贺野说过,但是,从殷空天口中再次说出的时候,还是让殷朱蔻和何帆二人眉梢一挑。
纵使是天骄,也不可能在凡一层的时候,就能杀凡四层。
必然是使用了手段的。
这也正常,他们这些人,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护道的手段。
不过,也有些好奇,这等天赋,怎么会在这个年龄才踏入修行之路呢。
殷月疏倒是神色正常,不过,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忽然开口道:“既然如此,沈师兄,要不要和我等一同捕杀魔门恶徒,赚取军功贡献?”
这邀请突如其来,显然再次超出了其他人的预料。
殷朱蔻甚至直接开口道:“小妹觉得不好,月疏姐,虽然沈...师兄有些护道手段,但护道手段终究不能常用,以刚刚突破凡二层的境界,深入灰雾之中,捕杀魔门恶徒,过于危险了。”
那何帆虽然没有开口,但看神情,显然也是反对。
不过,殷月疏对这声音充耳不闻,甚至都没有回头看殷朱蔻一眼,只是依然看着沈煌。
显然是等待回答。
一时之间,殷朱蔻竟然抿着嘴,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别看她似乎是对殷月疏多有不服,但彼此境界,地位差距摆在这里,殷月疏真要认真起来,她根本承受不住。
不过,沈煌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笑道:“我还不知道这军功贡献,究竟有何用。”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殷月疏恍然,抬手往桌面一抚,一块玉简顿时出现,“这便是军功贡献的最新兑换清单,沈师兄可自行查看。”
沈煌看着这块玉简,心神微微一动,玉简之中的信息顷刻间涌入脑海。
等他稍作消化,却是在心中猛吸一口气。
太多了!
这并非只是军功贡献,而是仙朝贡献点,简直应有尽有!
一个贡献点相当于十袋灵米,可以兑换五个成年凡人,而一瓶回神丹,也不过五个贡献点,一瓶有十颗,再是符箓,最普通的一阶下等符箓,差不多三个贡献点一张。
这些是煌有大概认知的东西,但是,更多的,是他此前并未遇到过,却能清楚地知道其意义所在的东西!
比如,炼器、制符、炼丹这修仙三大技艺的入门传承。
再比如各种功法、术法,还有他之前想过的体修武技。
而且,这些东西的价格,看上去并不算昂贵,至少比不上实际资源的价格。
甚至分成了两个价格——书籍和玉简。
很显然,玉简部分,只怕是有一些修仙者的人工费用。
但无论如何,哪怕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大多都只是蜕凡境,它在沈煌的眼中,也不只是一份清单,是一份推开修仙异世界技术传承大门的敲门砖!
完全能够想象,如果把这份清单拿到母星基地去,那些专家学者们,会多么疯狂!
这本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沈煌神色维持着镇定,但心中已经有了决定。
这魔门恶徒,还得杀!
不过,怎么杀还得有一些讲究。
“我有一飞行灵物,对气味比较敏感。”沈煌回想了一下母星专家为他可以暴露出去的能力,划出的一条线,斟酌着说道,“前几日刚刚突破到蜕凡三层,飞行速度也还不错,若是胆大一些,让其独自低空飞行探索,的确有可
能找到一些魔门恶徒的踪迹。”
“三成!”殷月疏直接说道,“一般而言,情报提供者能分到两成的军功,但我可以给沈师兄三成。”
沈煌看了一眼一旁的殷朱蔻和何帆二人,发现即便是表现得颇为刺头的殷朱蔻,此刻也不敢吭声。
当下做出了决定。
“那便多谢殷师妹了,实不相瞒,这几日,我这灵物还真发现了一处疑似魔门恶徒的汇聚之地。”沈煌笑道,“她不敢靠的太近,但应当是没错的。”
“沈师弟还真是胆大。”殷空天笑着摇头,“若是我有那等品质的灵物,哪敢让其如此冒险。”
“殷师兄是知道的,我那灵物,也有些攻击手段。”沈煌笑道,算是简短回应。
他真正不能够暴露的,是小鸢小绾那种可以无视灰雾,大规模精准监控、扫描、搜查的能力。
如果直接把整片区域内所有的魔门恶徒全部精准找出来,那就有些太夸张了。
但是,如果仅仅只是“偶然”的发现了几个魔门恶徒聚集地,那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,无非就是运气比较好。
在这张清单的利益面前,好好把控好其中的尺度,也不是不行。
“不过。”沈煌忽然想起什么,不由问道,“此前殷师兄审问活口,不是说此次前来的魔门恶徒之中,有蜕凡九层,甚至距离道基境也只差一步的强大御灵师吗?”
这如果遇到了,还是非常危险的。
主要是,小鸢也没法辨别是哪个。
不过,这话一说出来,在场之人互相看了看,却都有些笑意。
尤其是殷空天,更是哈哈大笑出声:“月疏侄女,你为沈师弟解释一下吧。”
“沈师兄。”殷月疏的眼角也带有一丝丝的笑意,“光靠我们几人,可没有能力从临川府城一路来到此处,全赖族内前辈护送,此番也有一位族叔护送至此,为道基后期大修士,那甘石此刻早已经被族叔盯上而不自知,若非有
意历练我等小辈,那甘石早已经消身死。”
“也是赶巧了。”一旁的殷朱蔻也同样娇笑,身躯乱颤,“都是那魔门恶徒作恶多端,这才有此一劫。”
沈煌的嘴角都不由微微抽动。
听起来,那甘石的确倒血霉。
谁又能想到,好端端的盯着一个猎物,突然就遇到了这机械降神般的打击。
不过,细想下,其实也正常。
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,魔门恶徒对仙朝而言,虽然是不小的威胁,这从高额的军功奖励就能看出来,但实质上,并不算能够正面为敌的阵营。
完全是靠着灰雾遮掩加上游击战,才能存活的同时不断侵袭。
在一个地方只要待的时间足够久,消息传开,必然受到重击。
这一次遇到这样的家族天骄和他们的护道人,的确是倒血霉,但这也是实力不济导致的。
而沈煌也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之前还真有些担心,会不会有凡后期的魔门恶徒忽然来袭,甚至做好了一系列准备。
现在看来,多少还是小看了仙朝实力。
随后,沈煌也没有一直留在这里,和这几人稍稍闲谈了一会儿,便找了个理由告辞离开。
虽然决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混一点军功,但是怎么混,有没有更合理的方式能够获得更多的军功贡献点,这些最好找母星基地商议下。
多做一些准备,稳妥一些,总会更好。
在沈煌离开没有多久,何帆和殷朱蔻,也各自去各自的房间内安置行李。
倒是殷月疏并未离开。
却是殷空天将其留下,神色略显严肃:“你今日,对待沈师弟的态度,很不一般,那朱蔻侄女,说不定都觉得你是春心萌动了。”
“十四叔说笑了。”殷月疏似乎是又恢复清冷的模样,“我一直都以十四叔为榜样,此生一心求道。”
“就是因为知道,我才留你下来。”殷空天对这位也多有了解,他微微眯眼睛,“七祖是不是也将观运之法传授给你了,你真修成了?”
“气运一说,本就虚无缥缈。”殷月疏微微摇头,“自古以来,无数人沉湎其中,反受其害,十四叔,须知命无天定,唯‘天时气运”与“地利人为’皆有,方可得所求,十四叔,七祖说你就是太过执著,才无能得法。”
“......”殷空天沉默,最后却是叹息一声,“我又何尝不知,但我与你不同,以我之天赋,若无‘天时气运,又如何能有一线大道之机。”
殷月疏同样沉默,似乎是无话可说。
在天赋面前,任何的安慰,理由,都显得虚妄无力。
不愿意接受现实,而终身痛苦的,大有人在。
坠为魔门恶徒之辈,更是数之不尽。
殷空天却似乎是从这沉默之中,看出点什么,神情一振:“所以你真从沈师弟身上看出些什么了?他真有大气运在身,我之命格可有改变?”
殷空天不止一次感叹过煌”气运非凡”,但这不只是感叹。
在这个世界,气运一说虽然玄奥非凡,难以琢磨,但的确存在,就连仙朝,都设有相关的部门。
而观运法,就是核心。
这也是天赋,非有天资者不可得。
甚至更玄妙,无人知晓这天赋究竟是什么。
不过,有些出乎预料的是,殷月疏先是点头,再是摇头。
“月疏侄女,莫要在我面前打玄机。”殷空天脸色有些发黑,似乎是回想起什么不太好的事情。
“我的确对观运法略有所得。”殷月疏无奈,只能直言道,“但我未看见任何气运。”
“什么?”殷空天一愣,似乎没听明白。
“是虚无,完完全全的虚无。”殷月疏回想起第一眼的时候,也稍稍愣神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殷空天根本不相信,他也是学过的,虽然没学会,“气运一说,虽然玄奥,却真切存在,哪怕是凡人也有,怎么会是虚无?”
“只有一种可能。”殷月疏轻声道,“有大能为其遮蔽,我的境界无法窥察。”
“这......”
殷空天回想起煌来历,也是沉默。
还真有可能。
“不过。”殷月疏看向了殷空天,“十四叔如今倒真有一些遇贵人改命之相。”
“当真?”殷空天大喜。
“不当真。”殷月疏却是斜着眼眸瞥了一眼,少有的流露出些许小女儿情绪,不过,也只是稍纵即逝,随后轻叹口气,“十四叔过往十几年一直广结善缘,谁又能说的准此相源于何方,说到底,还是那句话,命无定数,观运、
占卜等手段,都只能做示警辅佐之用,不可迷信......”
话还没说完,见十四叔依然是一脸欣喜的模样,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。
不由摇摇头,却也不再多说了。
脑海中再次回想起方才在那位师兄身上感受到的灵气。
对比所谓的气运,那才是真正让她心中惊骇的地方。
大日已是煌煌于天,君临天下。
但那种灵气,却明显更加霸道。
就像是一只看不见全貌的惊天巨兽,浩瀚、贪婪、漆黑,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大恐怖。
“天降大劫,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出现了,但这等人物突然出现在这里......”殷月疏回想起出发前,族内七祖对自己说的话,心中思索,“莫非,这偏僻之地,真有大机缘?”
此刻的沈煌,并不知道这叔侄二人正在讨论自己,他已经带着刚刚交谈的录像,还有那份兑换清单,返回母星基地。